2周前 (09-13)  惊悚小说 |   抢沙发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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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草结籽的季节到了。天高云淡的空中普照着暖意融融的艳阳,广袤无垠的田野和形形色色的村庄开始变幻突显出五颜六色的斑斓,红的更红,黄的更黄,绿的更绿,白的更白,满眼到处都秀着一年收成的肥硕丰满。太阳早已收敛起夏日里的暑酷,在送爽的微微清风中是热而不炽。当下,恰是晒秋正当时。

庄东坡洼地里种的是连成了片的高粱,一颗颗挺拔的高粱都扬着脸贪婪的沐浴吸吮着秋阳哺育的质华,一个个高粱穗子像是喝高了二锅头酒的汉子,整张脸上泛着红晕亮着饱实,通红通红的,庄户人家都叫秫秫(俺这里对高粱的另一种叫法)晒红米,整片东洼地一天比一天殷红,宛如要上演丰收锣鼓的红氍毹。庄西坡高台子地里种的是一方一方的谷子。秋阳把似狼尾巴的谷穗不但晒低下了头,还再透过谷壳给米粒增添些许潜质。满是老茧的手搓了一把谷穗,看了看谷粒的色相,脸上的皱纹变成了一朵花,仿佛他看见了熬出的小米粥上浮出的那层小米油,仿佛他闻到了沁人心脾的小米饭醇香,谁不感恩风调雨顺,谁不感恩赐福的秋阳?庄北坡种的是满当当的一坡玉米。今年,从农科所引进的是创高产新品种,长势特别好。每棵玉米秸秆腰里的棒槌子长得都像大牛角,有些玉米皮都撑破了,露出一排排实诚的颗粒,映着秋阳闪着金色光芒。庄南坡梯田里种的有棉花、豆子和芝麻。一帮一帮大闺女小媳妇刚摘完头茬棉,秋阳又把新一茬的棉桃晒开了,白色茫茫的棉田又添了一帮穿红着绿摘棉的倩影。翠绿起秧的豆子地在秋阳里日渐由绿变黄,又由黄变为浅黑,豆叶落了,棵棵豆杆上一嘟噜一嘟噜的豆荚密匝匝地排列着被豆粒撑成圆圆的小鼓,秋风把一株株豆科摇晃着,击鼓传花似地呼喊着快快开镰收割。地垄边还有一层一码像多节鞭似的熟芝麻。地垄上一颗一颗的柿子树上也挂起了先绿后黄再着红颜色的柿子,是秋阳点亮了满树盏盏小灯,装点着田野一片红火吉祥。

农村实行大集体的时候,每个生产队都有很大的晒场,也叫场院,晒场边盖着看场屋子。俗话说,三秋不如一麦忙,三麦不如一秋长。每年打收完麦子不久,秋庄稼就陆陆续续开始登场了,一大垛一大垛的谷子,一堆堆像山似的棒槌子,一车车的高粱穗和割来的豆子挤满了场。这些庄稼先是在场里晒,之后相继脱粒。你听见过豆子在被晒过程中的动静么?我听过。队长曾安排我看过场,躺在场屋子的简易床上,秋阳晌午的时候,晒豆子场上开始了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豆荚爆裂声,像是过节燃放的小鞭炮,又像是一首《秋阳晒豆曲》在耳边缭绕。

地瓜是晒秋连着田野和村庄的主要物什。俺这里种地瓜的储存,除了挖地瓜井子少量鲜储,其余大部分全是切晒成地瓜干。地瓜地里,地瓜刀咔嚓咔嚓把地瓜切片后撒在地上,在家里把鲜地瓜片摆在向阳的屋面上,一片一片挂在铁丝上或细绳上。入秋后农家院里晒秋的色彩一天比一天浓了。屋檐下挂着来年留种的谷穗、高粱穗、玉米棒槌子,屋墙上挂着一串串辣椒,他们从最初的红绿相间到后来晒干成了通红,窗台上放着摘下的大葫芦和小葫芦,墙头上放着一捆捆绑成把子的胡萝卜和水萝卜缨子,还放着一筐一蓝刚打下的红枣,支在架子上的竹帘或炕席上摊晒着新摘的棉花,磨盘上晒着南瓜和丝瓜种子……一捆一捆的芝麻棵立在墙跟前。过了晌午,父亲吧芝麻棵捆倒立,用小木棍轻轻地敲打,芝麻粒哗哗的落满了箢箕。摘来的绿豆荚在秋阳里咧开了嘴,母亲用手来回的搓上几下,簸去绿豆荚,那一颗颗似珍珠的绿豆立现眼前。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有一种东西极普通却回味无穷的是小萝卜干。那是在刨胡萝卜时,拣那些比小手指还细的小胡萝卜捆成一个个小把,用力扔上屋面,让秋阳晒干。上学路上,从书包里摸出小胡萝卜干和同伴一起分享,那味道里不光是甘甜,似乎还能嚼出晒秋的味道。

写晒秋,念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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